于是他又掐住了凉纪的脸。
    反正之前都掐过好几次了，再掐几次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怎么又来掐我？凉纪惊异地望着带土，眼中积起明显的恼怒之情。
    她恼火地说：“你无缘无故这么做是干什么？”因为脸颊被带土掐住，她的话语有些含糊不清。
    拇指指腹在凉纪脸颊上又揉捏了几圈，带土收回手，走到凉纪对面坐下，这时才若无其事地说：“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了？”
    “是的。”听见带土的问话，凉纪眼里的不高兴立即就消散了。她回到作为忍者冷静思考的模式，朝带土汇报道：“上午九点十二分，有人在阳台上喊‘带土，你在家吗’，为了避免他进入后发现我，我隔着窗帘把阳台门锁上了。”
    她凝望着带土：“你一回来就又点我的额头又掐我的脸，是为这件事在惩罚我？确实，我没有提前提醒你锁上阳台门，这应当是事前就规避的风险。甚至于，我默许了你在我做饭的时候出现在家门外，如此一来，说不定有人会发现你家中有人在你离家时为你做饭，从而得知有其他人住在你家中。我这几天的确太过松懈，以后我不会再这么不谨慎。”
    带土注视着凉纪倏忽变冷淡的表情。她虽然说不想再当忍者，但长年的忍者生涯，还是把某些东西沉积在了她的骨子里。
    他不是在惩罚凉纪，但如果凉纪知道他只是觉得捏她的脸很解压，估计会很生气吧。
    在心中找到无需说出实情的借口，带土没有解释自己方才的举动，只是回道：“就算稍微不谨慎也没关系，反正卡卡西已经知道我家中有第二个人了。”
    说到此处，带土满怀怨念地说：“他居然以为你和我……”望着凉纪专心聆听的面庞，带土遽然停住。卡卡西的那个猜想说给她听似乎不太合适。
    她毕竟还没有成年。
    “卡卡西以为我和你什么？”见带土忽然不说话了，凉纪朝他追问。
    “我已经向他解释清楚了，详细的细节就不用再提了。”带土含糊地说。
    “但这是涉及我的问题，我也应该知道具体情况，然后得出自己的分析判断。”凉纪看着带土认真地说。
    “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带土试图用发现自己不信任同伴产生的歉疚心理阻止凉纪追根究底，但没能成功。凉纪直接反过来问他：“你是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知道详情？你觉得我还不具备得知真相的能力和水平？”
    她都这么说了，再含糊其辞就不合适了。
    带土叹了口气：“他以为我和你发生了一夜情。”
    一夜情……
    凉纪垂眸若有所思：“他这么想，倒也挺合情合理的。”
    “哪里合情合理？”带土不平地说，“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凉纪抬眼看他，“两名没有血缘关系的适龄男女单独处在一个房间里，这样的关系本就可能性极大。”
    “首先，我就不是随便和人过夜的人。其次，”带土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我对你没有这样的兴趣，你对我也没有这个兴趣吧。”
    “带土是因为把我当小孩子，所以才没有兴趣吗？”凉纪问。
    凉纪怎么还要追问自己没兴趣的原因？带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问我原因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有知道价值的事。”
    “就是确认一下。”凉纪平静地说，“若是你对我提出发生性关系的要求，我想我答应的概率还是挺大的。如果你只是因为把我当小孩子，说不定之后会意识到我其实年龄并不小，然后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我得做好准备。”
    “等等等一下，你对我有那个意思？”带土声调有些不稳。他在凉纪面前一直维持着强势的前辈形象，但目前顾不上面子这点小事了。至于凉纪话里的一大堆槽点，他现在也已经无力吐槽。
    他震撼地望着餐桌对面的凉纪。她的表情仍旧波澜不惊，仿佛她抛出的不是一个天大的足以把接下来的同居生活炸得天翻地覆的炸弹。
    第17章 回归
    喜欢与不喜欢的二象性1
    凉纪居然想和自己发生性关系？
    不由自主地，带土开始以看待可能发生关系的异性——不再是忽然住进家中的后辈——的目光打量凉纪。
    其实仔细去看的话，凉纪长得很漂亮，甚至可以说美。她明净的脸颊旁，嫣红的长发垂坠至桌面之下，脸上一双剔透的金色眼睛清凌凌的。长年浸润在雾隐村雾气中的、新雪般的肌肤和冷淡的气质，平衡了赤与金热烈的颜色。如果上天试图雕琢出一具赤发金瞳雪肤的绮丽人偶，大概就是她这般模样，但人偶又不及她灵动与真挚。
    他去捏凉纪脸的时候，触感细腻，柔滑微凉，其他地方摸起来大概也很舒服。
    如果是她的话，自己倒也不亏……
    打住！带土在内心狠狠斥责自己。她年纪不大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凉纪歪头说道：“我目前对带土没有恋爱的想法，但如果带土想和我更进一步的话，我并不抗拒。”
    带土勉力平复好心情，用平稳的语气说：“这种事并不是能随便和人做的。”
    “可带土并不是随便哪一个人。”凉纪说，“目前我认识的所有人类中，唯有你我并不反感发生关系。考虑到我不太可能和某个人步入爱河，想要体验性.爱的话，应该只有和你了。”
    带土顺了一下凉纪的逻辑，还好还好，她并不是真的想和带土有什么深入的交往，只是不讨厌而已。
    但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如果一个人说她讨厌和任何人发生关系，只有你除外，这时你仍旧认为她对你只是简单的朋友之情，那你不是个大傻瓜，就是个大白痴。
    而带土当然既不是傻瓜也不是白痴。他又不是凉纪。
    之后要怎么办？和凉纪保持合理的距离？虽然很遗憾，但果然不能再捏凉纪的脸了。点她的额头……不，也不可以。
    带土满腔复杂的心绪，凉纪完全没有体会到。见带土还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她便开导他说：“不用担心，你不喜欢的话，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都不能用查克拉，我本来就不可能被你做什么。而且就算你能用查克拉也不可能。”带土无语。
    “是啊，所以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凉纪朝他安抚地点了点头。
    带土此时也只能：“……”
    凉纪总结带土的说法：“卡卡西以为我是你的一夜情对象，所以今后不会再追究此事？”
    “当然不是！”
    “那你具体是怎么解释的？”
    现如今，把实情告诉凉纪，似乎有点儿危险。但又没有说谎的必要，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之间又不可能真的发生什么。
    带土没奈何地回答道：“我说你是我认识的一个外村人，目前不是我的女朋友，也没发生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但暂时在我家借住。因为关乎我的终身大事，所以卡卡西不能向任何一个人透露。”
    凉纪困惑地说：“它本来就是实情。卡卡西就这样接受了这种含糊的解释吗？”
    在暧昧的语气和情境之下，有限的语言也能让人明（nao）白（bu）许多言语未曾触及之物。不过要详细和凉纪说清楚有点复杂，而且带土不想让凉纪知道他究竟朝卡卡西暗示了什么，于是他便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没错，他就这样接受了。”
    “那他还真是个好人。”凉纪评论道。
    带土心中有点不忿。他为凉纪做了这么多，都只收到两张好人卡，卡卡西差点让凉纪暴露，结果也收到了好人卡？她怎么看谁都是好人？
    但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竞争的东西，他便没有说出口，只是拾起筷子开始夹菜吃。
    吃完饭后，照例由凉纪收拾桌子洗碗。带土看了眼她忙碌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以后要怎么把控和凉纪的距离？
    带土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种种，然后他发现，在凉纪发出她的宣言之前，貌似只要带土不再对凉纪的头发、脸和额头动手动脚，他们之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居关系。
    原来我才是没边界感的那个啊，带土心中震惊。
    但无论如何，最没边界感的还是凉纪强行住进来的举动，所以如果有问题的话，还是凉纪那边问题更大一些，带土顽强地在脑海中辩解道。
    他回忆着凉纪的话。她对带土没有恋爱的心情，只是对带土好感度比较高而已。带土都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包括但不限于金钱，房间和声誉，她好感度不高才是薄情寡义的体现。
    她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带土当然也没有，双方都对彼此无意，就算凉纪对带土的好感稍微高了那么一些，其实应该也不用改变和凉纪的相处模式……
    如果刻意疏远，说不定会伤到她的心。她愿意把真实的想法说给自己听，某种意义上是信任自己的表现，自己不能给予其打击。